十道關卡
十道關卡
她背靠著冰冷的石壁,懷裡緊緊攬著兩個受驚的孩子,口中無聲地呢喃著:「還有八重,還有八重……」這句話像是一道護身符,是她最後的底氣與防線。然而,她的聲音還在顫抖,一陣更加密集、更加急促的機關齒輪轉動聲,就從墓道深處傳來。 這次的聲音和前兩次都不同,不再是單一的巨響,而是一連串細碎又精準的「咔嚓」聲,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,正以極快的速度拆解著她設下的第三重機關——「八卦陣盤」。這機關需要同時轉動八個卦象,對錯一步便會觸發暗器,極為凶險。 宋太老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他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石門,眼中滿是震撼與忌憚。八卦陣盤的破解速度如此之快,說明來者不僅通曉宋家機關術,甚至對其的理解已經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地,這絕不是短期學習就能達到的。 宋聽晚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,連牙齒都在打顫。她親手打造的、引以為傲的十重絕境,此刻就像是用紙糊成的牆,被輕而易舉地一層層撕開。她所有的防備、所有的決心,在那不斷逼近的聲響中,被碾得粉碎。 「還有七重……」她蒼白的嘴唇顫動著,卻再也說不出下一句話。她清楚地知道,以現在的速度,剩下的七重機關,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。她為自己和孩子建造的避難所,即将淪陷。 那接連不斷的機關破解聲,像催命的鼓點,一聲聲敲打在宋聽晚脆弱的神經上。她的理智告訴她,這裡不再安全,她必須帶著孩子立刻逃走。她猛地站起身,眼神中滿是慌亂與決絕,一把抓起身旁的包裹,就要衝向那條隱藏的密道。 然而,她剛踏出一步,一隻蒼勁有力的手便鐵鉗般扣住了她的手腕。宋太老爺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前,他的身形如山一般,擋住了她唯一的去路。他的眼神深邃而沉重,裡面沒有責備,只有化不開的疼惜與決心。 「晚晚,妳能逃到哪去?」他的聲音沙啞,語氣中帶著無可奈何的沉重。「天下這麼大,只要他想找,就沒有他找不到的地方。妳以為逃出這座墓xue,就能逃開他了嗎?妳帶著兩個孩子,能走多遠?」 宋聽晚的身子一軟,腦中這最後一絲反抗的念頭,被他這樸實卻又殘酷的話語擊得粉碎。是啊,她能逃到哪裡去?她親手教他學習機關術,卻也等於親手為他拆除了所有的障礙。她最大的武器,如今已成了他追捕她的工具。 「逃,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」宋太老爺的手鬆開了些,轉而輕輕拍了拍她顫抖的肩膀,「有些事,躲是躲不掉的。面對它,總比一輩子像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要好。妳已經不是一個人了,妳得為孩子想想。」 她搖著頭,根本聽不進宋太老爺的勸告,滿腦子只剩下那句「還有七重」的念頭。她掙脫了宋太老爺的手,像是受驚的小鹿一樣退到角落,將自己和孩子們緊緊縮成一團,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一切。她固執地認為,只要她安靜等待,危險就會過去。 奇蹟的是,在第三重機關被破解之後,墓道外便再次陷入了死寂。一天、兩天、一個禮拜過去了,那讓人膽寒的拆解聲再也沒有響起。這份突如其來的平靜,讓宋聽晚緊繃的神情慢慢鬆懈下來。她開始相信,或許他真的放棄了。 第二個禮拜,墓xue外依舊毫無動靜。宋太老爺每日送來食物和用品,臉上的表情越發凝重,卻也沒再多說什麼。宋聽晚的心漸漸安定了下來,她甚至開始抱著孩子,在機關室裡輕輕哼唱搖籃曲,彷彿要回到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。 她告訴自己,剩下的七重機關是她最堅固的堡壘,是護佑她和孩子們的銅牆鐵壁。他或許有點小聰明,但终究無法企及宋家機關術的真正精髓。他動作那麼快,想必也只是用蠻力,現在估計是黔驢技窮,知難而退了。 這份自我安慰的念頭,讓她重新找回了一絲安全感。她不再時刻豎起耳朵聽探外面的動靜,不再因一絲風吹草動而驚慌失措。她甚至開始規劃著,等再過些時日,她就帶著孩子們離開京城,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,徹底重新開始。 就在她以為危險已然遠去,甚至開始在心中描繪未來藍圖的隔天清晨,一連串密集如暴雨的金石碰撞聲,猛然從墓道深處傳來。那聲音不再是單一的破解聲,而是數道機關連鎖觸發又同時被瓦解的轟鳴,震得整個機關室都在微微顫抖。 宋聽晚正輕柔地給孩子餵奶,聽到這聲音,她整個人傻住了。湯匙從手中滑落,溫熱的米糊灑在被褥上,她卻渾然不覺。她的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驟然緊縮,臉上血色褪盡,一片煞白。這不可能,這絕不可能! 第四重機關「流沙盤」,第五重機關「弩箭陣」,第六重機關「旋轉刀輪」,第七重機關「毒霧迷陣」——這四道她費盡心血、自信萬無一失的防線,竟然在短短一個時辰之內,接連被破。那聲音彷彿就在耳邊,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她的心上。 宋太老爺也衝了過來,他的臉上再無平日的沉穩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駭然與蒼白。他從未見過如此霸道、如此迅猛的破解手法。這已經不是技術,而是一種摧枯拉朽的意志,是將所有規則都踐在腳下的瘋狂。 「還有……五重……」宋聽晚喃喃自語,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會散。她不再抱有任何幻想,心中那道最後的防線轟然倒塌。他不是黔驢技窮,他只是在觀察,在等待。這兩個禮拜的平靜,不過是暴風雨前的死寂。他,真的要進來了。 最後的堡壘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崩塌了五重,這殘酷的事實像一把冰冷的刀,刺穿了宋聽晚所有自我安慰的謊言。她再無法欺騙自己,那股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。她不是在害怕他,而是在害怕那份被徹底掌控的絕望,害怕那個她曾深愛、如今卻無比陌生的男人。 「我要走……」她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,眼神渙散地掃視著這座即將淪陷的囚籠。她跳起來,瘋狂地開始收拾東西,卻又什麼都抓不住。最後,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石壁上一塊不起眼的磚石上——那是她留的最後一條退路,一條通往外界、未在圖紙上標註的密道。 就在她發狂般想要衝過去啟動機關時,宋太老爺擋在了她的面前。他的臉色異常沉靜,但眼中的悲傷幾乎要溢出來。他沒有再說什麼大道理,只是輕輕卻不容抗拒地握住了她冰冷的手腕。 「聽晚,妳逃不掉的。」他的聲音極輕,卻像一座山壓在她的心上。「妳想過嗎,妳能逃到哪裡去?他學的是咱們宋家的機關術,妳能想到的退路,他未必想不到。妳帶著兩個孩子,這一路該有多辛苦,妳想過嗎?」 「停下吧,孩子。」宋太老爺的力道加重了些,將她輕輕拉了回來,讓她背靠著冰冷的石壁。「逃,只會讓事情更糟。妳累了,孩子們也累了。有些傷口,躲是躲不過的。該面對的,總是要面對。」 她癱坐在地上,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只是不住地顫抖。那句「為什麼」不是在問任何人,而是在問自己,在問這兩年來所有無聲的日夜。她以為寫下的和離書是句點,沒想到卻成了他破釜沉舟的起點。她不懂,那個曾驕傲清貴、連碰觸都小心翼翼的裴凈宥,為何會變得如此蠻橫不講道理。 宋太老爺在她身邊蹲下,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裡,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溫暖的嘆息。他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將目光投向那兩個在睡夢中都微微皺眉的嬰孩,聲音沙啞地開口。「妳不懂,是因為妳只看見了他的堅持,卻沒看見他的瘋狂。」 「那小子,是把自己逼到了絕境。」宋太老爺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。「他以為妳背棄了他,以為妳選了別人。驕傲被人踩在腳下,悔恨和自責像毒蛇一樣啃著他的心。妳以為他這兩年在做什麼?他在學妳最引以為傲的本事,學妳的心,學妳的思維方式。他不是在破解機關,他是在用這種方式,告訴妳他有多後悔。」 「為什麼?」宋太老爺自問自答,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。「因為他愛妳。愛到……連他自己的驕傲和性命,都可以不要了。他這麼做,不是為了逼妳回來,是想告訴妳,他願意為妳放下一切,包括他自己。」 「不可能!不可能!他那時候說的話??」 她的聲音尖銳而破碎,像是被踩斷的琴弦,那句「不可能」在空曠的機關室裡迴盪,充滿了絕望的抗拒。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冰冷的畫面:他被關在地牢裡,卻用那樣陌生、失望的眼神看著她;他回到家,將她禁足,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進她的心。那不是愛,那是恨。 「他那時候說的話……」她喃喃地重複著,眼眶迅速泛紅,淚水在裡面打轉卻掉不下來,「他說我侮辱了他……他說我讓他噁心……那些話,每一個字我都記得!怎麼可能是愛?那怎麼可能是……」她的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化為一聲嗚咽,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辯解,卻連她自己都無法信服。 宋太老爺靜靜地看著她,沒有打斷她的崩溃。他只是默默地從懷中取出一塊乾淨的手帕,輕輕放在她顫抖的手邊。他的眼神深邃,像一潭古井,映照出她所有的痛苦與掙扎,也承載著一份看透世事的無奈。 「刀子最傷人的時候,不就是被最親近的人握在手中的時候嗎?」良久,宋太老爺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而沙啞。「他說那些話,是因為他被妳刺傷了,傷得很重。一個驕慣了的人,在以為被背叛的那一刻,最容易失控。他傷害妳,也是在傷害他自己。但妳看,他現在所做的,是在向妳贖罪。」 她猛地用雙手捂住耳朵,身體劇烈地搖晃著,彷彿這樣就能隔絕所有她不願聽見的真相。那些關於愛與後悔的話,對她而言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可怕,因為它們在摧毀她辛苦建立起來的、用來保護自己的冰冷外殼。她寧願相信他恨她,那樣她的離開才不算那麼狼狽。 「太晚了!」她尖叫著,淚水終於決堤而下,順著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。「一切都太晚了!他已經把我推開了,他親手推開的!現在又想做什麼?把摔碎的東西黏起來,就當作沒事發生過嗎?我辦不到!我不聽!我什麼都不想聽!」她的聲音嘶啞,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絕望。 她像一頭被困住的幼獸,慌亂地爬向角落的搖籃,伸出顫抖的手,想要去抱那兩個安睡的孩子。她的動作急切又笨拙,彷彿在完成一個生離死別的儀式。「孩子……我把孩子還給他……這是他們的爹,我不要了……我走,我走得遠遠的……」 宋太老爺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她瘦削的肩膀,力道大得讓她無法再動彈。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嚴厲的神情,眼神銳利如鷹。「宋聽晚!妳給我清醒一點!」他低吼道,聲音在機關室裡產生了迴響。「妳以為這是在賭氣嗎?妳要逃,妳要把孩子往哪裡塞?妳帶著他們能活下去嗎?妳不是在救他們,妳是在害他們!」 宋太老爺那句厲喝像一盆冰水,澆熄了她歇斯底里的火焰,卻讓她陷入了更深沉的絕望冰冷。她僵在原地,喃喃自語的聲音像從幽深井底傳來,帶著回音,空洞而麻木。是啊,她能怎麼辦?帶著兩個嗷嗷待哺的嬰兒,她能逃到哪裡去?這個念頭像一塊巨石,沉沉地壓在她的心上,讓她幾乎無法呼吸。 忽然,她像是想起了什麼,眼神中迸發出一絲瘋狂的光亮。她猛地抬起頭,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石門,彷彿能看穿外面的重重機關。「不!還有五重!」她對自己,也對宋太老爺說,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「還有五重!他進不來的!他肯定進不來的!」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,臉上因為這個念頭而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。她開始在機關室裡踱步,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算計與防備的火焰。「他破解的那些,都是外圍的機關,雖然精巧,但並沒觸及核心。我真正的殺手鐧,是第八重和第九重!那裡……不是他能懂的……」 「而且……」她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著宋太老爺,眼中帶著一絲殘酷的鎮定,「我還設了第十重。那是生死關,是為我自己準備的。只要我想,就算他破了前面九重,也絕對踏不進這最後一步。只要我想,我們就能永遠隔在這裡……」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。 她那句帶著決絕的話音剛落,機關室外便傳來一聲沉重悶響,緊接著是機械齒輪咬合錯位的刺耳摩擦聲。第五關,那個她耗費了三日心血設計的「迷蹤廊」,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強行破開。她臉上剛剛恢復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,瞳孔因震驚而劇烈收縮。 不等她從這個打擊中回過神,又一連串急促而精準的拆卸聲音傳來。那聲音細碎卻極具穿透力,每一響都像是直接敲在她的心上。第四關「七星盤」,那需要極高算力與細微觀察力才能解開的陣局,幾乎沒有給她留下任何消化恐懼的時間,就宣告失守。他的速度,比她預想中最快的情况,還要快上數倍。 「不……」她癱軟在地,身體不住地向後縮,直到後背緊緊貼上冰冷的石壁,仿佛那樣能汲取一絲安全感。她雙手抱住自己的膝蓋,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裡,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。那句最後的「生死關」在此刻聽來,是那麼的蒼白無力,像個自欺欺人的笑話。 宋太老爺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樣子,發出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嘆息。他沒有再上前安慰,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石門。他很清楚,破壞性的破解已經結束,接下來,裴凈宥將會用最溫柔、也最殘酷的方式,走進她的心裡,拆掉她最後一道牆。 宋太老爺站在室內的陰影中,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宋聽晚,眼神複雜。這孩子用盡心思打造的堡壘,正被她最想拒之門外的人一寸寸瓦解,他心裡五味雜陳,卻又不得不承認,裴凈宥這小子確實是個值得托付的瘋子。他傳授了破解之法,考驗的卻是那小子的心意與決心。 他轉過頭,目光穿透石壁,彷彿能看到外面那個滿身塵土、眼神卻愈發堅定的青年。宋太老爺的嘴角,不易察覺地向上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這小子不僅學得快,更能從冰冷的機關零件中,讀懂設計者藏在裡面的情緒與思念,這才是宋家機關術真正的精髓。 「小子,做得不錯。」宋太老爺在心裡默念,滿意極了。他將所有破解之法傾囊相授,就是在賭,賭裴凈宥能走到最後。現在看來,他賭贏了。這份懂得心疼與付出的毅力,遠比天賦來得更難得,也更值得他將宋聽晚,還有一對孫兒孫女,交到他手上。 然而,他的滿意中也藏著一絲擔憂。最後一重機關,他並未教會裴凈宥。那是宋聽晚以自身血脈與心念設下的心門,沒有任何人可以教。裴凈宥能否破開,不靠技巧,只靠真心。宋太老爺看了一眼顫抖的宋聽晚,希望那小子,能真正懂得她的恐懼與掙扎。 她埋在臂彎裡的身體猛地一僵,那連續傳來、僅僅間隔了數息的兩聲巨響,像兩柄重錘,毫不留情地砸碎了她最後的僥倖。第四關、第三關,她曾引以為傲的佈局,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。堡壘正在傾頹,而她,就是那被困在裡面無處可逃的囚徒。 「為什麼……為什麼這麼快……」她抬起頭,臉上已無淚水,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。她直勾勾地看著那扇門,彷彿能看見門外那個男人決絕而冰冷的臉。他不是在破關,他是在撕開她的傷口,將她所有不堪的防備都暴露在空氣中,讓她無所遁形。 宋太老爺輕輕走到她身邊,沒有說話,只是將一件帶著他體溫的外袍,輕輕披在了她因恐懼而冰冷的肩上。他的動作很輕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暖。他知道,現在的語言是蒼白的,任何安慰都無法安撫她那顆被恐懼攫住的心。 老爺子靜靜地看著那扇門,眼神深邃。他教了裴凈宥所有的「術」,卻沒教他最後那一步的「道」。那道門,連接的不是機關,而是人心。裴凈宥已經走到了門口,但能否踏進去,看的不是他學了多少,而是他到底準備好了沒有,去承接那顆被他親手摔碎的心。 第二關沉重的石板應聲而裂的聲音,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癱在那裡,連發抖的力氣都沒有了。她的世界在坍塌,所有用以保護自己的堅壁,都成了笑談。然後,一個輕柔到幾乎是幻聽的聲音,穿透了所有石層,清晰地響起在她的耳邊。 「晚娘,我來了。」 這幾個字,像一道溫柔的閃電,瞬間擊中了她麻木的神經。晚娘……這個曾經只屬於兩人最私密的稱呼,此刻聽來卻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恐懼。她猛地抬起頭,蒼白的嘴唇無力地張合著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他不是來殺她的,他是來……帶她走的,帶她回到那個她試圖逃離的地獄。 宋太老爺站在一旁,將她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,不禁微微蹙起了眉。他沒想到裴凈宥會用這種方式,這根本不是破解機關,而是在攻心。他嘆了口氣,轉身看著那扇僅剩的、象徵著最終防線的門。最後的「生死關」,是心關,裴凈宥已經站在了心門之外。 祭台上,裴凈宥靜靜地站立著,身上沾滿塵土與碎石,眼神卻穿透一切,望向那扇緊閉的門。他知道她聽見了。他沒有再催促,只是等待。等待那扇門,為他而開,或者,永遠緊閉。